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香港"鬼才"導演林奕華
2008-04-29 17:56:59  作者:  來源:長江商報  瀏覽次數:1  文字大小:【】【】【
  •     在香港,被稱為鬼才的,除了徐克,還有林奕華。早年憑借電影《紅玫瑰與白玫瑰》曾獲金馬獎最佳編劇的林奕華,更為外界所稱道的是他的舞台劇,如《半生緣》等。   本周,《長江商報》之夜——林奕華《包法利夫人們——名媛 ...

  在香港,被稱為鬼才的,除了徐克,還有林奕華。早年憑借電影《紅玫瑰與白玫瑰》曾獲金馬獎最佳編劇的林奕華,更為外界所稱道的是他的舞台劇,如《半生緣》等。

  本周,《長江商報》之夜——林奕華《包法利夫人們——名媛的美麗與哀愁》將自5 月3 日起在琴台大劇院連演兩場。這部為時三小時的劇目,堪稱武漢演出市場上半年內最值得觀看的作品之一。本報記者昨日連線該劇導演、正在上海演出的林奕華,電話中,他毫不忌諱地承認舞台劇市場化的必然性,更大談自己的作品一定有性的成分,因這是人一生下來不可排斥的話題。

  來漢演出足本

 

  「我的戲從頭到尾都是情慾,不會說拿掉哪部分就變乾淨了。」

  長江商報:據說您的作品《包法利夫人們——名媛的美麗與哀愁》(註:以下簡稱《包法利夫人們》)去年內地巡演時,曾刪掉部分情慾戲,這次來漢演出,會是足本還是刪剪版?

  林奕華:足本。我的戲從頭到尾都是情慾,不會說拿掉哪部分就變乾淨了。而且,其實去年最終也沒刪除。之所以傳刪除一說,只是因為我最開始有點擔心內地觀眾是否坐得住,畢竟是3個多小時的戲。

  長江商報:您的話劇,內地必定有消費群,但也可能存在一個理解問題,因它與內地觀眾通常能看到的話劇,以及與《包法利夫人》原著本身,有顛覆性差異。就目前演出情形來看,您認為是否達到期望值?

  林奕華:一開始我沒太大期望。去年5月在北京首次演出,我更是戰戰兢兢,不過最終效果不錯,所以我們才有了之後的演出。這次到上海,每場上千觀眾,我感覺上海的觀眾接受度很高。我的戲,骨子裡很先鋒,在香港我們用「實驗」這個詞,就是手法和觀點上,有些和大眾最常接受的東西不一樣的地方。我希望觀眾能像進入遊樂場一樣,覺得在戲院看我的戲是很好玩的經歷,而且這種好玩不是文字能傳達的。

  長江商報:您曾說,「目前中國市場仍未有足夠的文化環境,造就對戲劇內容要求更有深度的大眾,在這樣的狀況下,對於『既大眾,又小眾』的戲劇反而有利」,您的《包法利夫人們》是否恰好符合這一定位?

  林奕華:大家喜歡的東西我也會喜歡,好比吃冰激凌,除了草莓的,香草的,我希望能吃到火龍果的,但可能市場有限,沒有人去做,於是我就自己做。這樣的想法無時無刻不在我腦子裡轉動。從某個角度來說,每個人都是小眾,但因為需要安全的靠山,所以需要擠到大眾中去。

  只提供「想像的種子」

  「傳統戲劇是幫觀眾偷窺別人,我的戲是幫觀眾偷窺自己。」

  長江商報:您通過原著,借它還魂,講述的是現代人內心的聲色世界。而宣傳資料說它解答了女人的48 個問題,您是否認為這樣的說法,其實某種程度上約束了這部戲本身的表達?也就是說,其實這部戲不僅只限於女人,也不僅限於女人們需要的答案。

  林奕華:marketing(註:市場化)是要先找到切入點,宣傳語上的女性是要打括號的。我常跟我的學生講,我們體內的性別基因,不僅是用器官來代表的性別。觀眾中會有部分男性,私下會認同自己女性的一面。當然女性觀眾通常對戲劇的興趣更大。劇場是個問問題的地方,但生活沒給他們問問題的機會,他們所有的問題基本都是「我的價值是什麼」。女性喜歡思索,而男性很少思索此類問題,所以我的《包法利夫人們》提出了那麼多問題,不是要他們拿著答案去生活,我只提供「想像的種子」。想像力太重要了,周星馳這幾年的電影為什麼不好看了?就是因為沒有想像力了,太去迎合市場的口味了。

  長江商報:就目前關於這部戲的觀感,有觀眾說看後大笑,有說笑中帶淚,還有觀眾說「原來我們都是包法利夫人們」,這是在您預期之中的?您覺得一部話劇,要深入人心,是應以悲劇模式震撼人心,還是應以娛樂至死的態度諷喻到底?

  林奕華:我自己是個思維很跳躍性的人,有些觀眾可能會覺得看我的戲很累,因為和他們之間不斷有互動。傳統戲劇是幫觀眾偷窺別人,我的戲是幫觀眾偷窺自己,因為當下我們都越來越關心自己。我就希望我的觀眾看的時候,能從「小我」進去,從「大我」出來。3 個小時裡,我批判和同情的東西,會讓觀眾更瞭解自己。還有些觀眾甚至反饋給我說「這些人物沒穿衣服,你就是《皇帝的新衣》裡那個孩子」。我很能理解,因為這是他們從中看到了自己。

  人的慾望是有趣的

  「我不是在調侃她們,而是在調侃我們的慾望。」

  長江商報:在這部戲裡,您同時設置瓊瑤、許純美和林志玲,這三個符號性的人物,在您的作品中被反串和調侃,有著怎樣的深意?

  林奕華:我一向認為文學的東西能超越時空,用想像力打動和感染人的情緒。福樓拜的原著,就是關於「為什麼我們會孤單?」的思索,愛瑪以為談戀愛就可填補孤單,其實不是。福樓拜以客觀寫實主義的手法創作,而我是以舞台的方式,為此更注重互動。我沒離開小說的精神,只是有一個重構和解構的過程。

  長江商報:觀眾反饋如何?

  林奕華:很多觀眾也問我,那些被調侃的明星私下有沒抗議?我覺得恰好相反,我不是在調侃她們,而是在調侃我們的慾望。這幾個符號性人物的存在,是因為我們大眾的慾望而存在。戲中有個片段,蔡康永拷問林志玲的一段話,現實確實有這樣的真實場景,但我們不是重複他們的對話,而是加入元素來調侃這個社會。為什麼我們會想問林志玲這些問題?因為所有公眾人物都是社會慾望的鏡子。人的慾望是有趣的,我們反諷的只是我們的恐懼。因為人們都會將自己因弱點而生的自卑,轉向對別人優點的喜歡。我正是利用戲劇手段來吸引觀眾思考,將「看不懂」降到最低。

  和賴聲川絕對不一樣

  「他比較大眾,我比較小眾。他是燈塔,但我不是。」

  長江商報:您過往作品曾出現許多大明星,如《半生緣》找劉若英、《快樂王子》找吳彥祖。這樣是能帶給觀眾欣賞上的更大滿足?而這部戲卻沒有任何明星。

  林奕華:小學三年級,我就將自己想像成電影公司老闆,為想像中的明星勾畫了很多電影。現在用明星,也跟小時候的野心有關。但用不用明星,還要看題材。當年做《半生緣》,本想請張艾嘉演顧曼楨,但她在拍《海南雞飯》,就推薦奶茶(劉若英),接觸後發現奶茶非常有創意。之後做《快樂王子》,想在香港演員裡找個有王子氣息的,就想到吳彥祖。我和他們保持著很好的友誼,但沒覺得是請明星,不過是找對的人來做對的事。《包法利夫人們》最初定位面向小眾,只是像腳底按摩突然按到了穴道一樣,突然間走進了更多劇場。

  長江商報:台灣劇作家賴聲川近年也有系列話劇在大陸上演,但據說您評價他的團隊是「商業演出團隊」?

  林奕華:我沒說過,我也有商業味道。藝術不是分類學,而以層次和境界區別。我的東西和賴導的東西絕對不一樣,他比較大眾,我的小眾,他是燈塔,但我不是。

  長江商報:您也將四大名著中《水滸傳》和《西遊記》改編,是否也可能來內地?

  林奕華:有朋友看過我的《水滸傳》說「又黃又暴力」,題材比較敏感,若能來內地演出當然很好。我的戲一定會有性的成分,這是人一生下來不可排斥的話題。《水滸傳》是本殺女人的書,那麼,什麼叫淫?什麼叫主動的女性?為什麼英雄和美女互相需要?都是我們在戲中要發問的。至於《西遊記》,我將《西遊記》現代化了。現代人因生活壓力大,都喜歡旅行,而現代人的宗教就是快樂,以及思索信念和信仰。

  長江商報:除了舞台劇,影迷至今津津樂道您出任編劇的《紅玫瑰與白玫瑰》,還有在電影方面的創作慾望嗎?

  林奕華:我對機器和科技不熟悉,有些導演喜歡從鏡頭來看電影,但對於我,電影是另一種語境。我承認它對於我一直存在誘惑,但這跟結婚一樣,還沒找到對像時,不能為結婚而結婚。

  陳冠希退出很可惜

  「如今香港當紅的人多其貌不揚,千篇一律。」

  長江商報:在前不久的艷照門事件中,您曾撰文寫到陳冠希和阿嬌,很客觀。在目前香港演藝人才青黃不接的情形下,他們自娛樂圈淡出,是否可惜?

  林奕華:是很可惜。早在十年前我就講過,香港一直是消費市場,擅長做短線,創意這塊斷層嚴重。我們只有小聰明,不要說什麼大智慧了,如今香港當紅的人多其貌不揚,千篇一律。經紀人權力大到了藝人沒講話的餘地,紅的那些小孩比如吳彥祖、房祖名,都不是在香港土生土長的,想來蠻悲觀。不僅影視界青黃不接,話劇演員也一樣。值得一提的香港演員,來去不過梁家輝等人。而在內地,卻能找到很多好演員。

  長江商報:香港之所以沒有好演員,原因想必錯綜複雜?

  林奕華:對的!我現在開了一個《給明星寫信》的專欄,就是在閱讀明星。我十天前去見鄭秀文,她問我的一些問題讓我覺得,她完全不是電影導演給她塑造出來的傻妹形象,她是個非常銳利的人,但她不夠自信。看了《江山美人》後,我也告訴陳慧琳,她去演花木蘭比演這個角色好。

  長江商報:說到專欄,我們知道您和邁克,在香港出版界也有才子之稱,曾出版多本著作,是否有引進內地計劃?

  林奕華:你給我打電話之前,上海的一家出版社剛跟我談過。大概在今年年底,他們會先幫我出兩到三本書。

  內容會是新作加過去的精選,雖有些文章是我過去寫香港的,但放在現在看內地的一些文化現象,也比較合適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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